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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59年,徐达和常遇春在池州打了一场大胜仗,俘虏三千,本来是好消息。
结果这三千俘虏,差点让这两位大将当场打起来。
最后,常遇春不等朱元璋的命令,自己先把事情做绝了。
朱元璋知道了,一句话没说,只做了一件事——把剩下的俘虏全放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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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1
元至正十九年(1359年),朱元璋麾下的地盘,往西看,是陈友谅。
陈友谅这个人,出身渔家,但起兵以来手腕极狠。他先杀了倪文俊,后来又把扶持他起家的徐寿辉直接击碎脑袋,自立为大汉皇帝。彼时他控制着长江中游大片土地,麾下水军庞大,巨舰连天。对于还在打拼基业的朱元璋来说,陈友谅是最大的那块石头,绊在那里,迈不过去就没有后来的一切。
池州,也就是今天安徽贵池一带,是长江南岸的一处要地。这块地方几度易手,朱元璋的人马守着它,陈友谅的兵马惦记着它,双方在这一带来来回回,争了不止一次。
徐达与常遇春,这两人就是那个年头朱元璋手里最硬的两张牌。
徐达是濠州人,跟朱元璋是同乡,起兵就跟着,打下了无数城池。史书里说他"面貌清癯",不像那种横冲直撞的猛将,但偏偏每次仗打下来,功劳都不小。他指挥作战讲究章法,拿城之后严约军纪,"号令严肃,秋毫无犯",这几个字在那个年代实属难得。
常遇春比徐达大两岁,怀远人,出身穷苦。他这个人,体格魁梧,猿臂善射,打仗冲在最前,自言"能将十万众,横行天下",军中都叫他"常十万"。他的骁勇,整个朱元璋军中找不出第二个。
两个人,一文一武,一稳一猛,搭在一起确实能打。
但两个人的性格,打从根子上就不是一路人。
02
九华山,在池州西南。
元至正十九年末,徐达与常遇春在这一带设下埋伏。陈友谅的兵马来袭,两人里应外合,内外夹击,把陈友谅的部众打得溃不成军。
这一仗,斩首万余,生擒三千。
放在那个年代,俘虏三千人是一件大事。三千条命,活生生的,手里没武器,跪在地上等着人发落。怎么处置这三千人,是打仗之外另一道需要做的题。
徐达作为主将,第一反应是带回去。俘虏是战利,带回应天(今南京)交给朱元璋处置,或者收编、或者遣散、或者另作安排,这是正常的程序,也是最不容易出差错的做法。
常遇春看着这三千人,想的却是另一件事。
这帮人,是陈友谅的兵。跟着陈友谅打过来的,都是陈友谅的嫡系,心里向着谁,不用多说。粮食本来就不够吃,多三千张嘴,每天消耗不是小数。更要紧的是,陈友谅的势力还在,这些人要是哪天找到机会,翻了脸,那就是后背上插刀。
在常遇春眼里,这个道理很简单,不需要绕弯子——留着,是患;杀了,是利。
03
两人在营地里摆开了。
常遇春的意思很直接:这三千人不能留,留着是祸根,挖坑埋了就完事了。
徐达不同意。
徐达的理由,不单是仁义的问题。一口气活埋三千手无寸铁的降兵,这消息要是传出去,以后陈友谅手下的人碰到朱元璋的队伍,谁还敢投降?降了也是死,那就只能拼命。这不是削弱敌人,是把所有潜在的对手都逼到了绝境,让他们死战。
朱元璋在打的是整个天下,不是一座城一场仗。
徐达想得更远。
但常遇春不吃这一套。两个人,谁也说不动谁,在营地里僵住了。
徐达是主将,常遇春是副将。按规矩说,主将的话分量更重。但常遇春这个人,打仗出了名的悍,连朱元璋都得着让三分,哪里会因为徐达的几句话就收手?
最后徐达做了一个决定:这事他做不了主,得请示朱元璋。
04
信使骑上快马,往应天方向去了。
那是从池州到应天,路不算短,快马来回也要些时日。
在等朱元璋命令的这段时间里,俘虏们还关着。徐达认为事情已经有了正常的程序,就等命令到了再说。他以为,既然已经派人去请示了,常遇春不会在命令来之前自作主张。
这是徐达对那个时代军规的基本判断。
但常遇春不是按着军规想事情的人。
常遇春打从一开始就认定,把这三千人留着是错的。他认定自己的判断百分之百正确,朱元璋知道了实情也会同意;多拖一天就多一天风险,万一俘虏营里出了事怎么办;再者,已经和徐达闹到这个地步,等命令回来若是朱元璋说不能杀,他自己的脸面怎么搁?
不管哪种算法,常遇春的结论只有一个:自己动手,先把事情做了。
05
那一夜,营地里的动静不大,但确实在动。
俘虏营旁边,有人在挖土。悄悄的,避开视线,不声不响。
三千名俘虏,原本以为等着上头来人处置,却在毫无预兆之中被押着走向了那片新挖的土地。
这是元至正十九年末,池州九华山下,一个普通的冬夜。
没有人知道,那个夜晚之后,过半的俘虏就从这片土地上消失了,压在泥土之下,再没有抬起头来的机会。
徐达守着大营,不知道这件事正在发生。
第二天,他才发现,俘虏营那边出了事。
那一刻,徐达走向俘虏营,脚步越来越沉,空气里有一股说不清楚的气息,让他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……
06
常遇春这个人,打从二十五岁跟上朱元璋,就是那种往前冲从来不回头的性子。
《明史》里对他的描述,用了"勇力绝人"四个字。他的骁勇,整个淮西起兵那帮人里找不着第二个。打仗的时候,他就是一把刀,直插进去,不管前面有多厚的盾。
但刀有刀的局限——刀不懂迂回,刀不懂后退,刀看到东西就要砍。
那三千俘虏,在常遇春眼里就是三千个隐患。他不是没想过那些更复杂的道理,他就是觉得,那些道理不如眼前这个坑实在。
他这辈子,在战场上从来不留后路,对敌人更不会留情面。至正二十五年(1365年),常遇春与徐达攻下泰州,进城后大肆屠戮,泰州百姓非死即逃,城中荒无人烟,后来朱元璋下令把苏州部分百姓迁过去,才重新有了人气。
这就是常遇春,他的行事逻辑,贯穿了他整个一生。
07
那一夜之后,俘虏营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原本关押着三千人的地方,只剩下空荡荡的木栅,和地面上没有收拾干净的痕迹。
常遇春做了他认为该做的事,心里没有多少波澜。在他的逻辑里,这件事做完了,是对朱元璋的一种负责——少了几千颗雷,多一分安稳。
他坑杀的俘虏,《明史》的记载是"过半",也就是超过一千五百人。不管具体数字是多少,池州那片地里,埋的都是活人。
就在他认为事情已经了结的时候,应天方向的信使,还在快马赶来的路上。
朱元璋的命令,还没有到。
08
徐达走向俘虏营的那一刻,有些细节是对的,但又哪里不太对。
守卫的士兵站着,但眼神有些飘。木栅那边太安静了,不像是关着人的地方该有的动静。三千人,哪怕全被捆住,总会有点声息。
徐达在营地服事多年,打过太多仗,见过太多事。他走近那片地方,脚踩在松动的土上,低头看了看。
地是新翻过的。
而且翻得不是一处,是大片大片地、像是专门挖出来、又填回去的那种。
他站在那里,一时没有说话。旁边的人也没有说话。
再去看常遇春那边,那个人,已经不在俘虏营附近了……
09
常遇春坑杀俘虏这件事,史书记得清清楚楚。
《明史·常遇春传》与《明史·徐达传》均有记载:常遇春先在夜里坑杀被俘者过半,朱元璋闻此不悦,将其余的人全部释放。
三千陈友谅降兵,在一个夜里被活埋了一大半。剩下的,是朱元璋命令释放的。
那意思很直接——你做的事,我看见了,我不满意,剩下的人我放走,把这件事的影响往回拉一点。
10
徐达知道这件事的时候,一切都已经来不及。
这位在史书里被描述为"号令严肃,秋毫无犯"的主将,他坚持请示朱元璋,就是要防着这种局面出现。结果常遇春避开了他,在夜里把事情做了,等他发现的时候,那片土地已经压实了。
徐达是什么反应?史书没有明确的文字。但这件事最直接的后续是,朱元璋在此之后让徐达统辖全军,这其中当然也包括常遇春。这相当于用制度的手段,把常遇春独自行事的空间压缩了。
也就是说,不用说重话,朱元璋一个动作,就把这件事的账给结了。
11
信使从应天赶回来的时候,那三千俘虏已经少了一大半。
朱元璋的命令带回来了,但史书上没有写这道命令的具体内容。现在看到的,只有结果:剩下的俘虏,全部释放。
这个命令是什么意思?把活的放了,是要弥补那些已经被埋掉的人造成的影响。打陈友谅打的就是人心,收降纳顺讲的就是一个"活路"二字。杀降的消息一旦传出去,以后谁还愿意投降?
朱元璋在这一点上看得很透。
他把俘虏放了,不只是补救,是要用这件事告诉外面的人:我这里,降了还有活路。常遇春那一夜的坑,他用放人这个动作来对冲。
12
朱元璋没有公开处罚常遇春。
这件事放到后来,有时候会让人觉得奇怪——一个副将,当着主将的面,无视最高指挥官的待命命令,私自坑杀俘虏过半,最后竟然没有受到明确的惩处?
但这是那个年代的实情。
朱元璋当时最大的对手是陈友谅,仗还没打完,生死存亡的关口没有过去。常遇春这把刀,锋芒天下无二,正用得着的时候。打仗靠的是什么人?就是像常遇春这样敢冲敢拼的人。
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处置常遇春,轻则寒了猛将的心,重则自断一臂,仗还怎么打?
朱元璋是个务实的人。他放了俘虏,重新调整了指挥架构,让徐达统辖全军,这就是他给出的答案。表面上什么都没有说,但底下的权力格局已经悄悄变了。
13
从这件事之后,徐达在朱元璋军事体系里的位置越来越稳。
后来攻张士诚,打北元,每一次大的军事行动,主将都是徐达,常遇春始终是副将。两人的排列,就这样固定下来,直到常遇春去世,再没有变过。
朱元璋曾评价徐达,话里的分量无需多说。这句评价,是在常遇春也在的情况下给出的。
14
那三千俘虏之后,常遇春的嗜杀没有收手。
至正二十五年(1365年),攻下泰州后屠城,百姓遭了大难。不止泰州。东昌之战,明军攻入城内,发现各家门上挂着木牌,正面写"欢迎明军",翻过去写"欢迎元军",常遇春当场下令屠城,城内和附近村庄几乎断绝人烟。
《明史》里记了他攻破苏州(平江)时的情况——"所过之处,屠戮殆尽"。
这是那个年代里真实的常遇春。他不是文学作品里的英雄,他是一个打仗无敌、心狠手辣的武将,身上带着那个乱世给人刻下的所有印记。
15
洪武二年(1369年),常遇春率军北伐,在开平(今内蒙古正蓝旗附近)班师途中,突然暴病而死,年仅四十岁。
死因不明,史书说是"卒于军中",没有更多的细节。
朱元璋得知之后,亲自痛哭,追赠翊运推诚宣德靖远功臣、开府仪同三司、太保、中书右丞相,追封开平王,谥号"忠武",配享太庙。
这是极高的殊荣,比很多活着的功臣还要风光。
朱元璋曾说:"当百万众,摧锋陷坚,莫如副将军。"——这是对常遇春最直接的盖棺定论。
16
池州九华山下那片地,不知道有没有人记得1359年的那个冬夜。
一千五百多个人,在一场胜仗之后,被关押,被迁移,被活埋,然后消失在史书的字缝里。他们不是战死的,是在已经放下武器之后,被一个做了决定的将领送进了土里。
徐达在这件事里坚持了他该坚持的,但没能挡住。常遇春做了他认为对的事,但后来朱元璋的处置说明了他的判断并不合于大局。
朱元璋放走剩下的俘虏,是因为他知道,打天下靠的不只是杀,更要靠人心。
那一年,常遇春三十岁,徐达二十八岁,朱元璋三十二岁。
乱世里,没有一件事是单纯的。俘虏的命,将领的位,主公的权,都搅在一起,谁都没法置身事外。
常遇春四十岁死在军中,他手下那些年的杀戮,史书一笔一笔记着。短命是命,死得及时也是命。蓝玉是他妻子的弟弟,蓝玉案牵连近两万人。要是他活得够久,这本账怎么算,谁也说不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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